管中狐魇

不定期存文

【龙佛】团子们的奇妙相遇

一、
儒首带得意弟子前去西佛国巡游,一是为了看好友天佛尊,二是为了让弟子和天佛尊座下的小沙弥认识一下,收一收顽劣的脾气。

毕竟三教鼎力,同为武林正道,无论将来两边的关系是否和睦,至少不要化友为敌。他的宝贝徒弟做到了师父最不敢看到的事情,多年后的不再是儒首的师尊简直能唱起“那画面太美吾不敢看”,这是后话了。

为了营造初遇时友好自然的气氛,儒首借口和天佛尊论禅,推自己的小徒弟龙宿到后山自己玩,他算了一下,大概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就能知道小龙宿选了谁作为友人。

人算不如天算,小龙宿给师父父的惊喜从来都不是一星半点儿。

拖着华丽的儒衫行走在后山竹林中也算一件风雅之事,感受着徐徐清风,小小的紫衣少年前一刻还想着风雅,后一刻便和数头野猪大眼瞪小眼。

野猪正在拱竹笋,龙宿正打算转头离开,一头最大的野猪似乎不太满这人过于接近他的领地,前蹄刨着土,正要朝龙宿冲过来。

背上的剑还未出鞘,一道灰影从石头后飞出,水火棍敲在野猪头上真是三分虎威七分告诫。

“阿弥陀佛,尔等有了林子,为何还要在此毁坏寺院竹林?”

野猪已经被敲晕在地上,其余野猪也逃入后山密林,身穿灰色僧服的小沙弥背握水火棍,单手行佛礼。

龙宿此时尚未有自己的锦扇,不能学师尊潇洒地挥扇遮面,老实谦虚地也回礼,他看小沙弥一张圆脸,长大后必定也是宝相庄严的样貌。

“这位女施主,可有受惊?”

虽相貌俊美,龙宿也常常得意于自己从未被人错认为姑娘,这小沙弥真是眼拙!

小孩子的心性上来就顾不得什么礼节,龙宿上前就戳了一下小沙弥光溜溜的脑袋。
“小和尚无礼!哪里来的女施主!”

小沙弥面色不改:“施主息怒,小僧给施主赔不是。”眼睛定定地看着龙宿佯怒的样子。
女施主不可多看,不是女施主就可以多看。

怎么说对方好歹救了自己,龙宿别扭了一会儿就和小沙弥一同游览后山竹林和西面塔林。

与这小沙弥同游真是再闷不过的事情,从头到尾无任何解说,让龙宿自己看这崇崖峻岭,无尽苍松林海。

龙宿干脆不理他,自己逛进塔林中找碑文细细研读,无非都是某某得道高僧在何时圆寂等内容,他心里大叹无趣啊无趣。

“因何无趣?”小沙弥故作老成的稚嫩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被吓到的龙宿立即反省自己竟将心中所想顺口说了出来,他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小沙弥:“每天无非早晚课,练武,汝不觉得无趣么?”

“吾有汝陪着玩,何来无趣?”

“这只是当下有趣!”

“佛曰,无未来无过去,只有当下。”

“小和尚真是有趣。”龙宿忍不住上去摸摸小沙弥的光头。

龙宿提议要看看舍利子,两人爬上塔顶找寻。刚刚到塔顶,眼尖的龙宿的便看见塔林中一个黑衣人在不停寻找着什么,狭窄塔顶简直无回旋之地,他便揽过小沙弥趴下,轻轻捂住小沙弥的嘴。

小沙弥也看到寻觅碑文的黑衣人,为了不被黑衣人发现,他靠紧了龙宿,待黑衣人寻觅到塔林的另一边时,龙宿才悄声开口:“他在找财宝么?还是佛家武功秘籍?”

回答他的只是小沙弥的摇头、握紧棍子、再指了指黑衣人方向。

小紫龙素来好斗,碍于儒门不入世的传统,门中多文人雅士,只有唇枪舌战,鲜少有架可掐。他轻轻一笑,这黑衣人看上去下盘虚浮,脚步沉重,似是无武功之人,恐怕还不如竹林里的野猪群来得厉害。

两人等了一会儿,却双双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繁星满天,一勾弯月不甚明亮。

没架打,错过了晚膳:“真是衰到家。”

怀里的小沙弥还未醒来,晚风微凉,他靠近了点微暖的躯体。

两人不知儒首和天佛尊为寻龙宿,已经率僧众搜遍了后山、野猪林、各处经院,顺带还抓了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看到两人在塔顶看星星看月亮时,儒首的扇子都快捏断了。

二、
虽说训了徒弟一顿,也布了斋饭,只留下龙宿和小沙弥两人在偌大的斋堂。

“吾想吃肉。”没架可掐,连吃的都能是素的,这比被罚不吃更加让小紫龙烦恼。

小沙弥刚想端起碗扒饭:“施主,吃。”

“无肉,不吃。”原本元气满满的龙宿此时全然不顾形象,撑着头,半靠在桌上。

油灯光闪动,小沙弥靠过去,唇碰上龙宿的唇:“施主,吃肉不过口舌之触,斋饭和肉下腹后已是过往。”

刚刚柔软的触感让龙宿心情大快,他笑着说:“上下唇相触,岂不是自己吃自己?”说完也俯身碰了碰小沙弥的唇。

之后龙宿拿起馒头端过粥碗开始吃喝,完全不知他的师尊本来怀揣着担心徒弟不吃饭饿瘦了的心情悄悄在外守候,却差点晕过去。

清晨,虽是在西佛国做客,龙宿的习武也不能落下,儒首想去拎他起床,没想到龙宿已经起床。

儒首何等聪慧之人,他干脆带自家徒弟去小沙弥练功的习武场,一边是打拳的小沙弥们,另一边是独自练剑的龙宿。

天佛尊拉儒首到一旁喝茶:“小孩子还是要扎堆,才有进步的动力。”昨晚天佛尊也“碰巧”路过斋堂。

午后,龙宿又拉着昨天的小沙弥去玩。

习武场出来就是持国天王殿,两人游览一番,便顺路去了凌霄峡。

沿路奇花异草让龙宿大开眼界,一线天脚下,天与地隔最远,烟与霞绕群山。

顽童游玩多打闹,两人却只是静静走在崎岖山路中。

忽闻前方有人声,小沙弥面色微怔,他记得凌霄峡是佛门修行之地,平时若有师兄师长来此,定是凝声屏气,绝无如此喧哗。

他拉了龙宿躲到石头后面,待对方走近。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男一女。
俱是一样的黑衣,两人争执不下,一路说着“办事不力”“偷个经文都能被抓”“继续任务”等话。

龙宿所藏身的只是拐弯角而已,走近还是会被发现,他楞神的瞬间,小沙弥已经冲了出去,棍棒横扫。
对方见只是小孩子,正要施展拳脚,无奈山路过于狭小,女子退后,男子向前先接住一棍,不似孩童的力气让他手臂几欲立刻折断。

后方龙宿足点峭壁跃上山墙,越过男子头顶,手中利剑直指黑衣女子,女子不由得连连退后,险些摔下山崖。

前有持水火棍的小沙弥,后有挥着利剑的小公子,两人心道不妙,纵身一跃,背后机关开出半仗长的羽翼,竟是借着山风滑翔向北边而去。

小沙弥和龙宿当然不肯放过他们,急忙下山。
北面过了竹林便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平日里多猛兽飞禽,僧人鲜少踏足。

密林中瘴叶丛生,龙宿的儒袍沾了泥水,平日被儒首带得略有洁癖的他难得一路臭脸,嘴上没有明说,小沙弥也看得出他很讨厌这里。

穿过一片榕树林,眼前是坑坑洼洼的水坑和草地,一只残破的机关羽翼挂在五丈远的树上,小沙弥连忙跑过去,要去摘树上的羽翼一探究竟,龙宿不想弄湿鞋子,找了个粗树根站立上去。

却见小沙弥小小的身影跑过一片草地时,整个人突然向前一扑,大半个人都陷入了沼泽中。

《山岳行迹》中记载,在密林中有难看出的泥坑沼泽,人一旦陷入,越挣扎越下沉,只能在荒野中慢慢没顶。

看到小沙弥陷入沼泽,龙宿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崩到嗓子眼了:“别动!待吾来拉!”

他急忙扯了些小叶榕的气根,缠绕一起,绑成粗绳,无奈情急之下须根太少绳子也就四五尺。

轻轻踩在泥泞的水坑中,龙宿小心翼翼接近小沙弥,眼见小沙弥一点一点下沉,泥都快没到脖子。

突然脚下感觉过于松软,龙宿连忙抽脚后退,此时离小沙弥正好是绳子的长度。
小沙弥接住了绳子,为了借力,龙宿脚卡在一处半栽在泥里的树根,用力将他往回拉。
手里的绳子慢慢收回,龙宿已经被树根磨破了手心。拉到一半,却是另一处更为柔软的泥沼,小沙弥的身子一沉,连带龙宿也扑倒在地,还好脚卡在树根,没被带入泥沼中。

待到两人都回到安全的地方,都是一付的泥猴的样子。
龙宿惊魂甫定,便开始调笑小沙弥:“吾这衣服是天蚕丝染了紫脉根所做,小和尚拿什么来赔我?”

小沙弥一脸坦然:“小僧给施主化缘一辈子,尽力而为。”认真的样子惹得龙宿咯咯直笑。


玩闹了两天,龙宿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龙宿郑重地行了儒门会礼:“吾名龙宿。”

小沙弥回了佛礼:“小僧还未有法号,小名圆儿。”

两只泥猴回到大殿,汇报了所见所闻,涉及佛门内务,儒首也不好久留,将龙宿梳洗干净后便告别了天佛尊。

后记:
此次西佛国之行,儒首对小徒弟的表现非常满意,认为这是未来武林和谐之兆,趁热打铁带小龙宿去了一趟玄宗。

待了不到一个时辰,“惊喜”再次降临。儒首弟子龙宿已经和玄首弟子剑子结结实实打了一架,拆了院子,砍了玄首最爱的数棵桃树,毁了满院的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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